3. 国内外发展状况
我国桥梁景观设计历来受到政府及老一辈桥梁学家的关注。早在五十年代,围绕武汉长江大桥的景观建设就曾发动建筑师、艺术家与桥梁工程师为一体的设计专班对其桥型、桥塔、桥两侧观景台以及硬质景观元素如桥栏、灯具、雕塑等进行反复比较设计,直至今天武汉长江大桥还以其独特的景观、耐人寻味的细部、完整优美的桥姿成为武汉的一大景观与城市标志。
自改革开放至本世纪初的20年,我国建成永久性公路桥梁22.4万座。如此众多的桥梁,理应为景观设计提供广阔舞台。然而桥梁建设的功用传统使人们忽视了景观或是对景观心有余而力不足。九十年代末,厦门高格路桥景观设计研究中心设计的厦门海沧大桥被认为是桥梁全面引入景观及环境美化设计的先驱。其后该公司又相续承担了武汉军山大桥、京珠高速公路的湖北段桥梁及互通,宜昌夷陵长江大桥,宁波杭州湾大桥等的景观规划与设计工作。从建成桥梁的总体效果看,经景观设计后的桥梁确实是有更好的观感,更少的遗憾。厦门高格路桥景观设计研究中心对推动我国桥梁景观设计的发展功不可没。
我国桥梁设计部门的建筑师在五、六十年代曾为桥梁的景观建设发挥重要作用。改革开放后,桥梁建设活动急剧增加,桥梁设计部门的建筑师由于数量不足,使景观设计工作受到制约,也使桥梁景观跟不上社会的要求。桥梁的地标意义,桥梁对社会主义两个文明建设的影响及桥梁作为基础设施配套对经济的作用使各地政府或投资商对桥梁景观的营造更为倾情,这是社会意识超前的主要原因。
国外或我国的港澳地区其桥梁设计一般均有工程师与建筑师协同参与,象前两年香港特区路政署为征集昂船洲大桥设计方案而举办的国际性桥梁设计比赛,有十六支设计队伍踊跃参加,其中便有多位世界知名的桥梁工程师及建筑师。世界级建筑大师巴西尼迈耶就对桥梁艺术独有情钟,其晚年曾积极参与亚马逊河流的桥梁景观设计。我国的路、桥设计与管理部门应完善机制,鼓励专业设计部门与景观设计单位的联合,以吸纳更多的建筑师、地景师、环境艺术师、雕塑师介入,使桥梁在决策伊始便体现景观与技术、经济、功能的和谐、优化,从而提高景观本体的内在"素质"。
桥梁景观设计还存在一些误区。其一是桥梁景观"包装"式设计方法。在社会或桥梁设计界有这幺一种传统认识,景观设计仅仅是对桥梁设计后的包装。这种将桥梁设计与桥梁景观设计脱节的做法是一种误区。桥梁景观设计要早期介入,建筑师应在桥位的勘测阶段便介入到设计工作中,并对桥梁、调治构造物、引道路堤、引道线型进行综合思量使之成为有机整体。另外建筑师还应对桥位方案从政治、经济、技术、环保上进行多方面比较,从景观高度提出桥型设想,或对结构专业提出的桥型方案进行景观论证,以便作为决策或方案深化的依据。
其二是桥梁景观设计上的"伪桥型"现象。这里有建设、管理部门对"时代风尚"的盲目追求,也有桥梁设计者无原则的阿奉。如将梁板结构的桥附加上悬索或拱,使桥梁形式与结构完全不符。这种违背桥梁设计基本原则的设计方法是桥梁景观设计上的另一种误区。
其三是将桥梁景观设计当作桥梁工程的设计表达工具。桥梁景观设计在某些设计单位眼里仅仅是工程效果图或三维模拟,是工程投标的包装。工程中标后就将景观忘之九霄,这对业主、对人民是一种不负责的态度,也反映某些设计部门对桥梁景观设计的肤浅认识。桥梁景观的实施有很多技术配合,它存在着实施的可行性问题,还存在着实施的经济性与目标、效果的优选问题。桥梁景观学的设计研究不仅要"关心自己",还要"关心别人",这便是我们上文提及的环境景观问题,这里更需要城市规划学科、环境学科的相关知识与技术。
现代的桥梁已不纯粹以满足功能为目的,桥梁巨大的跨度、强烈的形体表现力、超凡的尺度均对城市或大地景观产生影响。桥梁景观设计既要保持对功能、构造技术、形态美学、材料肌理研究的传统,还应针对随社会发展而产生的新景观问题保持敏锐的跟踪,这样才能与朝气蓬勃的祖国对环境品质的更高要求相适应。
桥梁景观英文为Bridgescape,该词最早出现于美国桥梁景观设计师Frederick Gottemoeller的《Bridgescape--The art of designing bridges》一书中。Gottemoeller将桥梁景观分解成线型设计、造型设计、平面布局设计、色彩设计、肌理设计、装饰设计等六大部分。Gottemoeller还对桥梁景观设计中符号学运用、历史文化表达、及技术美学特性等方面的设计创作进行了阐述,力图使桥梁功能、美学、文化与技术达到统一。
Gottemoeller有关桥梁景观设计及其内容的研究着重于桥梁的本体景观。这既是西方发达国家桥梁设计的传统,也与我国桥梁界、建筑界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就发展成熟的桥梁建筑设计的认识一致。然而桥梁不是孤立于环境,其景观总是与地景、城市景观相伴生,有时其复合景观意义更大。因此桥梁的环境景观理应成为桥梁景观设计与研究的重要方面。注重桥梁与周边的文化及自然环境的和谐是桥梁景观设计与传统的桥梁建筑设计的本质不同。
二十世纪末是我国环境意识觉醒的时代。随我国国民经济的持续高速发展,土地的漠化、黄河断流、水源污染、长江洪水及城市建设对历史文化环境的破坏等一系列问题使我们认识到人类在自我价值实现的同时还应与环境和谐。1999年第二十届世界建筑师大会发表的《北京宪章》明确提出了对环境的和谐与尊重应该成为一切建设行为的基本原则。在桥梁景观设计中强调环境景观即是对此大背景的呼应,同时也是保持景观可持续发展的一重要举措。反映到桥梁景观设计中便是桥梁景观与大地或城市景观尺度的和谐研究,桥梁景观对地形、地貌的适合,桥梁景观对文化环境的尊重与共生及桥梁建设对建设地点的自然原生景观的保护等。这些内容均为传统的桥梁建筑学所不包容。
西方发达国家的桥梁设计在桥梁决策过程中受环保及文化尊重的相关法规严格制约,并通过市政管理及建筑师、景观师的参与而得以落实。这使自然环境中的桥梁景观与地景有更多默契,而文化环境中的桥梁景观与城市有更多的和谐。
与我国的桥梁工程界一样,西方国家的桥梁建筑更多认为是结构工程师的杰作,建筑师在其中处于一种默默无闻的地位,这使桥梁景观设计的理论研究与我国一样偏于沉寂。但这并不能否定建筑师对桥梁景观所起的不可或缺的作用。正因建筑师的参与才使桥梁景观有更优美的形象,更少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