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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改造:善待原住民的利益诉求

城中村改造:善待原住民的利益诉求

城中村改造:善待原住民的利益诉求




孙巡


  他们离城市很近又很远;他们户口进城,却享受不了市民待遇;他们过去种地,如今“种”房……这就是城中村原住民,一个习惯被描述为“城市美化的破坏者”、“城市化进程中的寄生阶层”的群体。7月21日,应省城市规划学会邀请,国内数十位专家来宁,求解城中村改造。他们呼吁政府:抛弃城乡二元结构的思维惯性,善待城中村原住民的合理利益诉求。

  城中村有损城市繁荣,是藏污纳垢是非之地——这些观念,受到专家抨击。南京大学城市与区域规划系张京祥教授直言,城中村的形成、蔓延,是城乡二元制度背景下,一系列政策失当结出的“苦果”。政府征用城郊土地,“吃肉留骨头”:先征耕地,绕开村民居住点,搁置失地农民就业及生活保障,以求城市扩张成本最小化。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崔晓黎说,全国城中村已达5万个,人口5000万。我省城中村不可忽视。南京绕城公路以内,就有71个城中村,人口20多万。常州有56个城中村,人口10多万。在苏南部分县级市,城中村也已出现。

  城中村通常是被城市公共服务遗忘的孤岛。城中村原住民多数失地、失业、失保,吃光微薄的补偿,就业难,惟有建房出租谋生。面对涌入城市的1.2亿外来民工,城市政府尚未提供住房保障。他们中八成年收入不足5000元,如何租得起房子?购房更是天方夜谭!除简陋工棚,房租廉价、交通相对便利的城中村,成了民工栖身之所。城中村原住民敏感地捕捉到需求信号。于是,平房变楼房,二层变三层,造出一幢幢“握手楼”、“接吻楼”。房租占收入一半以上,原住民因此成了“租爷”。深圳有“租爷”盖出十几层高楼,南京也有“租爷”一家盖了五六十间房。原住民分享了城市化“外溢正效应”,但必须承认,他们是政府补偿不到位、社会保障缺位的一族,而且,他们不占用公共资源,承担政府许多未尽的公共服务,解决民工群体住房难。

  毋庸置疑,部分原住民投机逐利,无序建房,已超越谋生边界。他们自己赚取大把房租,却加重城中村环境负荷,降低其他居民的生活质量,影响城市整体形象。由于城中村游离于城市主流社会之外,自我发展,封闭管理,对违建管制不力,一户“种”房家家效仿。“种”房生利,把更多原住民“捆”在房东经济中,不愿走向市场寻找新的生存路径。畸形发展的城中村,破破烂烂,虽与摩天高楼比肩而立,而与“宜居指数”相距甚远。城中村路难行、污水流、垃圾遍地,没路灯,厕所也不够,至于绿地和休闲广场,更是奢望!北京三环外,有的城中村每个厕所一天接待2万人,民工早上5点就排队如厕。

  一年前,深圳爆破渔民村16幢高楼。“中国第一爆”引得媒体狂炒,至于这个城中村原住民,还有寄身其中民工未来生活,很少关心。城中村改造,不能像西方国家清理“贫民窟”,一拆了之。“消灭”城中村,消灭趋利型的二元政策取向是前提。

  正如中国城郊经济研究会理事长包永江所言,城中村是躲不开、拖不得、事关社会稳定的大事。北京、深圳、西安等国内大城市,包括我省南京、常州、徐州等地,已纷纷启动城中村改造。说“躲不开、拖不起”,考量成本可见一斑。解决城中村,难在如何补偿原住民既得房租收入。全国城中村,每年房租收入高达500个亿!整个城中村改造,补偿成本至少在3万亿。深圳渔民村,过去政府不承认原住民房租收入,谈不拢,房子越盖越多,“骨头”越长越大越难啃。最终,政府痛下决心,给每户补偿四五套住房,一次了断。各地政府财力厚薄不一,城中村改造要量力而行。同时,更不能畏难,今天“掏不起”成本,就把烫手山芋传下去。无论整体拆迁,还是就地整治,城中村改造,善待原住民合理的利益诉求是底线。扬州城中村拆迁,保证每户“拆一还二”,让其照样有房出租。苏州规定,城中村改造前,必须完成集资资产规范改制,保证原住民长期分享资产经营收益。医疗、养老、低保等城市保障制度,包括就业培训等公共服务,更应覆盖城中村,帮助原住民卸下包袱,冲出孤岛,融入城市。

  城中村是市场博弈的产物。解决城中村,应用好“釜底抽薪”。江苏进城民工近千万,多数住在城中村。只要城市为民工规划、建设安居之所,既改善了“新市民”生活,又能增加廉价住房供应,分流城中村住房需求,摊薄房租价格,遏制原住民建房冲动。当前,苏州、南京等城市,已为外来民工建造公寓,推进集中居住,但还需上升到城市规划层面。政府可以尝试吸纳城中村集体,以及原住民,投资建设公寓楼,在利益分享中寻求利益和谐。

  过去20年,中国城市化走过西方上百年历史,粗放式增长使我们面临的矛盾更多更复杂,城中村就是一个缩影。江苏城市率超过50%,进入快速增长期,希望各地重视城市发展效率,及早“啃”光过去留下的“骨头”,而且确保不给后人留下新“骨头”。

2006年7月24日《新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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